清凉的山泉离我们遥远得如传说
2007-8-1 12:47:54
吃罢早饭到市场买菜,看到一位老人卖兰花、映山红(杜鹃),立即买下兰花一束,清雅的香气伴着我,何不自己去山里采些回来?有了这个想法,很快回到家,鼓动女儿与我一块儿前行,女儿约了同学及她母亲霞,就这样我们两对母女出发了。
进山的路只要几块钱的车费,霞看着车窗外明媚的春光,感慨总是呆在校园内很少出来,却不知春季在田野中原是这般浓绿。很快到达了往山里去的乡镇,转乘篷车,篷车司机听说我们到山里采兰草,劝我们别去受罪,并说想要兰花他可以给我们一些。我们说想要的是自己爬山采花的乐趣。“乐趣?”司机笑了:“虫子、棘藜、松花,怕不?”专程来爬山采花,怎能让他的话给吓倒?我们坚定地坐上车,车很快地进入山里的路,这条路是通向山中另一个乡镇的柏油路,路面还算光滑,就是湾道多及坡度大。两个孩子不曾在山间坐过车,有些害怕,司机说,“这算啥?别看篷车在这儿跑很顺溜,那的士是不敢跑这路的。”
一入山里,路边山岩上的映山红就一丛丛、一簇簇,点燃了两个孩子的目光,她们兴奋得一边左顾一边右盼。这山有个不美的名字牢山,但却草木繁茂,春季兰草香郁,杜鹃遍野,茶叶满坡,秋产板栗,柿子飘香。司机把我们带到叫凉亭的地方停了车,司机一再叮嘱我们,路边上的山没有兰草了,要往深山里去。
古乐府诗云:“兰草自然香,生于大道旁。要镰八九月,俱在束薪中。”可见古时兰草是普通的花草。早有孔子周游列国,惊异于香兰独茂,生于空谷,不为无人而不芳,称兰为王者香。屈原一生独爱兰,纫秋兰以为佩,结幽兰而延伫。那该在何处寻得兰花呢?带着疑惑上山,山道旁杜鹃娇艳,火红如阳,随手折下一枝,插在女儿头上,女儿不领我情,如今这人头上佩戴各种人造饰物,而这自然艳丽的花朵却为人不屑,我随意将头发一挽,插在自己在头上,引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,我颠我狂全因花,这么奔放的花朵实不忍心让它独芳山野。
我们一心想着寻兰花。山坡草木稠密,兰草的蕙影何处?想到司机的话,就进入林中,果然荆棘丛生,地面藤蔓缠绕,每走一步,都要用手拨开灌木,蕙影无寻处,霞找到了一种山野菜-----蕨菜,一时忘了兰草,采起蕨菜。自小山给我神秘,年少时遥望远山给伙伴讲从书中看来的仙人与鬼怪的故事,把美好与神秘赋予给连绵的群山。不曾走进过深山,识不得山野菜、山花、山果、山树、山风。一会儿,四个人就采了一包蕨菜,突然霞叫了一声:兰草,她找到了第一株兰草,采下了一枝含苞欲放的兰花。红褐色的茎,暗褐色三角状的花蕾,低垂若羞花的少女。
进山是为兰花而来,为了找到兰草,我们很快出了那片林子,走向另一条山路。茂密的树木,温热的阳光,一阵暖暖的幽香袭来,我停下了脚步,循着花香的方向进入林中,地上枯叶堆积,杂草丛生,举步维艰,绕过几棵树木,再一深呼吸,花香没了。改变方向再觅,只闻其香,不见其踪。早有唐朝天子李世民在《兰芳》中写道:“日丽参差影,风传轻重香。会须君子折,佩里作芬芳。”苏轼也这样写:“春兰如美人,不采羞自献。时闻风露香,蓬艾深不见。”这兰花嫌我不是君子吧?女儿在山下不时提醒我,不要走得太远,怕我误入深山。无奈,我浑身沾满了松花、野蔷薇刺,在那片林里转了两个来回,还是一无所获下山了。女儿提议,我们这样盲目的找不是办法,还是去山下向山民打听一下。顺着山间的小路下坡,正疑无路时,却到一户人家的院落。这到是应了一个住在山里的朋友的话,你若是爬山滚下来,就掉进了我的家。主人告诉我们附近的山上都有兰草,只是已被人一茬茬的摘走,只有深山里没被人采摘。两个孩子听说还要步行几里路进山,有些懵了,一致要求停下来歇息。
正午的山里,密密匝匝的树林密不透风,此刻清新的山风,清凉的山泉离我们遥远得如传说。坐下来,吃着自带的干粮,喝些奶,听着MP3播放的音乐,两个孩子的情绪高涨了许多。这时一个三口之家拉车化肥在路口停歇,见那个小男孩挺机灵,又向他寻问,哪座山的兰草多,小男孩很高兴地向我们炫耀他在放学路上翻了几座山采了许多兰草。一听他是知道的,立即让他给我们指向去的路,谁知他最后说了句:那山上有野猪呢,同事及孩子有些担心,打消了我们去深山的想法。
想着自已还没采到一枝兰花,心有不甘,就沿坡上山,迎面一阵山风吹来,心里欢喜起来,风吹花香就会为我们发。寻觅中氤氲的花香伴着娇阳在周身弥漫,停下来入林,环顾周身,一株兰草悄然立在松树下,我大喊:找到兰草了。快步花前,仔细端详这株盛开的兰花,墨绿流光的弧线型叶子中一根青黄的花箭,依次开着泛黄的花朵,中间一瓣紫色带斑的花蕊,娉婷雅致,蹲下身子,凑近兰花,深呼吸,“好香”,小心地掐断花径,拿在手里宝贝似闻了又闻,一会儿她们都采到了第一枝兰花。
又找了几个山坡,终于我们每个人手上采了一束兰花,时过正午,吃完了带的干粮喝尽水,我们又渴又饿,不得不打道回府。下山的时候回望道旁艳若云霞的杜鹃,又摘得满怀才罢手。巧的是回程坐的还是上午载我们来的车,我们跟司机抱怨他没有给我们带到兰草多的地方,司机说等明年我们去,专程带我们到他的老家的山上,那里有满山的杜鹃与兰草。经过他现在家的门口他特地停车下去,给我们带来一大把兰花,我们连忙道谢。下午二点我们一行四人满载而归,相约来年再去看那山花遍野。